我的教育之梦

来源:嘉峪关日报2019年10月29日字体:

我的教育之梦

马军平

1981年国庆节,我出生在甘肃天水的一个小山村。天水自古就有“陇上小江南”之称,但这里距离最近的县城也有好几十公里,是名副其实的穷乡僻壤。这里是一个十分封闭单调落后的地方,现在留在记忆里的全是土灰色。但这里又是一处朴素到极致,无限接近自然最初的诗意的地方。我的整个童年,就是在这里度过的。

小山村的乔木林,是我无数次出没的地方,也是塑造一个人生命原型的地方。每年阳春三月,当风筝不经意地在天空飘荡时,我都会肆无忌惮地撞入这里。看那些坍塌了的土墙与散落其间的枯枝败叶,一棵棵苍幽森郁的老柏树老杏树老槐树无名树,蔓延的野花荒藤交错缠绕,但都茂盛得坦荡自在又动人心魄。也记不清有多少次,一个人或一群孩子站在那最高的山顶上,望着山的那边高声呐喊,听山谷间阵阵回声如马鸣,如松涛。或将双手拢成半圆盖在眼睛上,看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径越来越小,慢慢西沉,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将自己的身体隐入最后的光芒中。也许在那一刻,那个少年第一次理解了时间,也看见了自己的身影。

哦,多么肆意的时光,永远难忘的童年,人生之旅的起点。

白驹过隙,弹指瞬间,我已经16岁了。这一年,我初中毕业,然后很快收到了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,但在九月开学时,我却被父亲送进了天水师范学校的大门。一切就这样不可预料的悄然改变了,没有理由也无须解释。以至现在我基本相信冥冥中有一只“命运之手”无时无刻不在牵引着人们去走该走的路,而不是“那条荒草萋萋,更诱人更美丽的未选择的路。”(弗罗斯特语)

就这样,我和“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”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为了不辜负老师们“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”的谆谆教诲,为了能做好这个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”,我拼命学了四年。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教科书”,几乎到了足不下楼,兀兀穷年的地步。经过四年的专业学习与刻苦训练,我以比较优异的成绩从天水师范学校毕业。同年九月,就被分配到乡村中学来任教。

但这次我又被那只无形的“命运之手”捉弄了一回。因为学校让我任教的是最难伺候的语文课,而文科又非我长项。但“军令如山到”,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干了。为了能在讲台上挥洒自如,侃侃而谈,达到一个语文老师应有的水准,我又开始拼命买书,拼命啃书的“文化苦旅”。从中外名著到文史哲学,从诸子百家到存在主义,无所不读,样样都看。那些灯光伴读的岁月,至今让人怀念。就这样发愤忘食,读以忘忧,不知时光飞逝,弹指间,已是我为人师的第六个年头了。因为有了这些年的积淀,于是那些年的语文课堂上,我们激情澎湃忘乎所以地讲君子之道,讲魏晋风度,讲那个眼光最冷心肠又最热的庄子,讲古诗十九首里穿越千年的叹息与忧思,讲青春李白和盛唐气象,讲中华文脉和汉字之美……不知道感动感染了多少学生,反正我自己被感动了。

都说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,时间是最高明的魔法师,时间能呈现一切真相,但时间也能形成一种束缚和桎梏,形成新的消极和黯淡。

慢慢地我们的课堂不再灵动活泼,不再有思想的碰撞与观念的迸发,不再有教学相长的欣赏与赞叹。这里的课堂静悄悄,这里的课堂只有精致的模式与准确的掌控,这是一个看上去很美的课堂,但缺少那种让人彻悟和铭记的语文之美。这种现象一直持续着。当你端着教师的饭碗,目睹这些不合时宜的现象,总令人感到沮丧焦灼,更多的是困惑和不安。莫斯科不相信眼泪,我们的教育也不相信。与其被动无奈,莫如主动争取勉力而为,因为比批判更重要的是建设。所以我一直认为,我们的课堂应该返璞归真,应该朴素而美好,应该走向最合规律,最为和谐,也最有利于人的成长和发展的语文之美教育之美。

每当夜深人静改完作业,正想偷懒或放松片刻时,总会想起《大学》开篇那句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,而这不正是我们教育的初心与本怀吗?于是在亦真亦幻朦胧若梦之际,先师那声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命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的黄钟大吕之音便呼啸而来,划过长空又深埋心间。我借大师之“酒杯”浇自己心头之“块垒”,但这不也是所有教育人的共同心声吗?


作者: 责任编辑:李沛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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